爷爷便把希望寄托在新中国成立十年后出生的大

作者: 文学在线  发布:2019-07-04

■ 刘正权

  《文艺生活(精选小小说)》2004年第2期  通俗文学-市井小说

  记忆中,大哥一直是小村人津津乐道的话题,也难怪,从三皇五帝到如今,大哥是小村走出去的唯一一个公家人。在过去,相当拿朝庭的俸银呢。

  爷爷小时候念过很深的私熟,差一点就飘洋过海了,正因为差了这么一点,爷爷便把希望寄托在新中国成立十年后出生的大哥身上,大哥是那种比较典型的“出生不久便挨饿,上学不久就停课,结婚不久又只准生一个”的那一代人。爷爷勒紧裤带拴着大哥挺过了饥饿,一俟大哥入学,爷爷便拿出了当年先生教他的模式整天逼着大哥,背古诗、学对联、练书法,不到十岁,大哥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秀才。说实在的,为了秀才的美名,大哥手心没少挨竹尺,膝盖没少跪青砖。但一到逢年过节,请大哥写对联排长队的人也足够让大哥脸上发光的,小村人都端了荷包蛋请大哥多费心,为啥呢,大哥写的字看上去比爷爷写的还要肥实,还有精神。小村给人算命的瞎子五爹还专门给大哥排了八字,说这娃儿将来准保有出息。

  稍往后,准保有出息的大哥正学海无涯欲苦作舟时,学校停课了,大哥抱着一大摞书回了家,在爷爷年迈的咳嗽声中,大哥一心只读圣贤书,两耳不闻窗外事,成了公社中学人皆嗤之以鼻的书呆子。

  再往后,恢复高考,书呆子一鸣惊人考上师范大学,据传闻,当时的主考官阅卷前对着大哥那手漂亮的书法字体爱不释手,只顾啧啧赞叹着欣赏,连红勾勾都不舍得往卷面上打。进了大学的大哥如鱼得水,凭那手漂亮的书法办板报、写新闻,成了风头十足的学生会主席,用当时流行的话说大哥真的是又红又专的好苗子。

  还往后,又红又专的好苗子大哥参加工作,办事员、科长、主任、处长,一步一个脚印地又从局长定格到县长。在很大程度上,大哥手中那枝生花妙笔为他赢得今天的地位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。一来二去的,大哥愈发迷恋上了练字,他坚信,字就是他一生的福气,当了县长的大哥连给文件签名都是用毛笔书写蝇头小楷,颇有点毛主席他老人家点评二十四史的气势。

  越往后,大哥除了签名还爱给人留墨,他通过给人留墨留住了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。房子、车子、女子、票子,自然而然的,他也通过留墨把自己留进了监狱的号子。

  到如今,大哥还是小村人津津乐道的话题,虽然他当官后再没给小村留过一幅墨宝,但他留给小村人的,又岂是一枝笔所能描出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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